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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不怕

我知道那里是怎样的美丽着,四川,重庆,天府之国啊,曾经都是这样的骄傲着。从视频短片里,听着那蜀地熟悉的声调,那可算是我熟悉的乡音的音调,在撕心裂肺的哭泣着,在惊慌失措地喊叫着,我的心痛得不可抑制。那里是牵系着我最初的依恋和最终的梦想的地方。而我站在这里,站在南洋这个只能听到蕉风椰雨的小岛上,竟然回不过去。在我长大的地方,我的亲人,我的朋友,正在承受着一次次余震带来的恐惧。而我在这里,除了募捐,什么都做不了。哪怕同生共死也好啊,至少让我做点什么吧,做志愿者也好啊。让我与那些素未谋面的受难者同受苦难,让我和那些饥寒的人一同饥寒。我那样确实地感受到他们的颤栗,我感受到他们的眼泪在我的眼眶中流转,我感受到他们的悲哀在我的血管中翻腾。于是明白了什么是血浓于水。我只想溯着自己一身的血脉,走回那个我要用一生守望的地方。
愿已知的四万多亡灵安息,让天使在碧云之上敲响他们快乐的翅,让你们一路安好。直爱到生命的末端,爱你们黑瞳中最后的脸。我们将学会你们用生命教给我们的课程,对生命的庄严心存感激和敬畏——因为有一天,我们中间不知谁便要失去这十分脆弱的肉体。也许很多很多年之后,我们将淡忘那些损失,不复记忆那些恐惧,我们只将想到你们是怎样用生命去抗争过,你们是怎样的坚强过,全世界的华人是怎样的团结过,我们只将记忆不眠不休抢险的战士们清辉流泻如同星辰的眼睛——他们自己都还是孩子,我们记忆在全世界的每个角落,华人的手紧紧相握,共同支持蜀地。
这2天学校募捐活动,听说已经收到超过三千新元的捐助,很感谢捐款的老师和同学,我们并不孤单,不是么?大使馆那边捐赠的人也是人山人海。在新加坡如此,在全世界每个有华人的地方,相信都是如此。
看了那么多的新闻,那么多的短片。看见里面陈列的遗体,看见哭喊挣扎的身影,除了哭泣,我真的找不出更恰当的表达。在电脑屏幕前流泪,却知道那里的人们比我们的痛苦多上千倍万倍。听父母说,他们各自工作的医院都已经收治了伤员。妈妈这样形容过学生遇难的惨状:只见书包和鞋,不见人啊!当下心中凄然,眼泪掉下来,我止不住。生与死,光和暗,爱和苦,原来都这般接近。我知道那里的人们,遇难的,幸存的,曾用怎样的荏弱去抗争怎样的坚强,和怎样的不可抗拒。可是他们做了,做到了。没有什么压得垮中国人的脊梁,生命的弦将永不缀断,生命永远不被击倒。我们不怕,我们站在一起呢,全人类的勇气和决心都在呢,我们不怕,我们不怕,这么多人支持着你们呢,我们将永不害怕。
若我有所祈求,若我有所渴望,那便是愿你们容许我们更多的爱和支持。
天佑中华,共度难关。

 
 
 

亲爱的爸爸妈妈

很抱歉我现在才来写这篇,在为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里失去生命的同胞哀悼的第一天。
先说说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发生的那一天。是我们最后一科考完的日子,熬了一夜很累很累。突然接到消息,四川发生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。当下汗如雨下,一直问,重庆呢?重庆有没有事??原谅我再最开始的开始没有想到丧失生命的那么多同胞。我只想到我自己的父母。电话打不通,手机打不通。冷汗涔涔,手一直抖一直抖。网上消息更新的速度太慢。那一刻才算是体会到心力交瘁的滋味。我很怕,很怕很怕。这么些年在新加坡,我以为我够坚强。但是再坚强我也不过凡人一介,有接受不起的事, 有失去不起的人。我的世界真的算简单,我所有的依恋和梦想,都牵挂在父母身上。他们是我世界的全部。这个念头足以让我对虚渺的未来产生兴趣, 在污浊的社会无所畏惧地勇往直前。手心冒著冷丝丝的细汗, 擦不乾滴不出来, 一点点渗湿著悲哀和畏惧, 绝望。我很恨生命的无常,竟然给予不了我一个平凡普通的希望。好友轻叹着问,2008年到底怎么回事啊?我哑然。生命中单单爱著这两个人, 对我而言无可代替。
后来晚上11点的时候,终于联系上了家里。妈妈说有比较强烈的震感。终于放了一半的心。妈妈以轻松的口吻说,她鞋子都来不及穿就从家里冲去电梯。我一听马上就发了飙,我说你怎么可以坐电梯啊?很危险的知不知道!!只能走楼梯听到没有?
我确实是害怕得要死。第二天,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在问,你们家乡没关系吧?
同桌说,lucky, you are safe in Singapore. 我说true, but my family, my people are there.
近来一直在关注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的消息,学校的社团组织了捐赠活动,大使馆那边也有悼念捐赠的活动。死亡人数不断攀升。突然觉得自己能做的,竟然只有这么小小小小的一点。那种无奈和凄楚,在心中烈烈作痛。只能为瓦砾下的那么多同胞,作那么一点点的贡献。真得很无奈,很酸楚。1万多近2万人啊!愿亡者安息,生者平安。生命是美丽的奇迹。亲爱的爸爸妈妈,你们好我就好了。

转一篇我很喜欢的写手写的关于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的文章。我承认由于没有在国内,我不能接受到关于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更细致的报道,也有很多不甚明了的地方。所以转这位写手的文字,为亡者悼念。
转自寐语者博客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a7fb07801009p94.html#cmt_678791

汶川、映秀、卧龙、茂县、理县……这些地名,在这几日,令许多人耳熟能详。

在此之前,大多数人对这里的印象,只是大熊猫、九寨沟、漂亮风景以及贫困山区。

对我而言,稍稍不同。

我走过那里的路,喝过那里的水,见过那里的人。

看着电视新闻上一片片熟悉又不敢辨认的废墟,记忆里早已模糊的片段突然全部鲜活过来。

我努力地想,一点点地想,把每一个片段都要想起来。

在映秀,我向当地人询问进入卧龙的路线,一群热情的居民纷纷过来指路,有个小女孩问我,姐姐你是不是去看熊猫,我问她喜欢熊猫吗,她使劲点头……在卧龙我
雇了一位向导,带我翻越巴朗山。那是个寡言年轻的大男孩,路上一直问我行不行,缺不缺氧;我带的衣物不够,叫他领我去当地居民家里买羽绒衣。我们在路边一
间小屋前停车,那小屋很破旧,要低头才能进屋,屋里只有一盏很暗的小灯,贫困超乎想象。家里有一位老婆婆和一个抱着婴儿的少瑞脑消金兽妇,很客气地让出床铺给我坐。
老婆婆语言不通,努力地比手划脚,告诉我山上很冷,要多穿多吃……在茂县,我向一个路边摆摊的老爷爷买土特产,他拿着一杆很破旧的秤,弯腰很费力,秤称得
特别足,差一点点分量都要添上……我在理县一户农家吃饭,老板娘叫她的小儿子拿着橡皮水管帮我浇水洗手,那个腼腆的小男孩不肯说话却很爱笑,黝黑的小脸带
着酒涡……

曾经见过的面孔,曾经走过的一山一水。

电视上不断回放着映秀的航拍画面,我流着泪一遍遍地看。

存在电脑里的照片,卧龙、映秀、理县……一帧帧,美如画。

但我再没有勇气打开。

就在今天上午,妈妈从她好友那里得知,那位阿姨的姐姐和姐夫,双双遇难。

悲痛来临的时候,如窒息,如溺水。

但是,不要哭——我这样对妈妈说,对自己说。

眼泪挽回不了一切,软弱只能是暂时。

当一队队军绿色的身影映入眼里,当看到那些年轻的抢险官兵、医疗救护队、志愿者……尤其那个总是出现在最危险地方的瘦小老者,看着他悲伤却坚强的脸,我们
还有什么软弱的理由?五千年来,近百年来,战争,天灾,饥荒,疾病……我们什么都受过来了,还有什么苦难是中国人不曾经历的,还有什么打击,压得垮中国人
的脊梁?

很多人都在说2008年对于中国,是如何不平常的一年,各种预半夜凉初透言层出不穷。

平常如何,不平常又如何,我只知道,2008是中国人乃至全球华人最团结的一年。

从12日到现在,城市街头,献血站和捐献点的人深夜都不肯散去,市血库两天之内宣告爆满,没有排到队的人失望不已;在一个贫困职工众多的工厂,那些平常节
衣缩食,自己生病都不舍得去医院的退休工人,也一百一百的捐;出租车司机一边听广播中的总理讲话,一边泪流满面说,你老人家要保重……

就在现在,我的叔叔正在北川一线抢险,他是一位总工程师,平日是个埋头做技术的人,高度近视,身体瘦削,我无法想象他在抢险现场的样子;姨父丢下家里幼女
和老人,一直坚守岗位;我爸年近六旬,非要去做志愿者,得知年龄不够资格后,他不死心地问,有没有老年志愿者组织;妈妈抱了许多衣物被褥去捐献,捐完旧的
捐新的,她说这是最直接的帮助,中午装车出发,夜里就能让人用上。

我曾经以为,无私二字,是已灭绝的英雄神话。

现在我看到了,这个神话没有随英雄时代湮没,无私和坚强一直涌流在每个普通平凡的中国人的血液里。

 

在博客留言里,我看到有台湾的读者悲痛质问,为什么要拒绝国际援助,只靠手刨的落后方式营救。

这段留言我是昨天下午看见的,当时来不及回复,一晚上想起来都像被骨头梗在喉咙里,非常难过。今天一得空,就上线来,本是想回复那段留言,却不知不觉写下了前面的许多话。

首先要谢谢台湾或其他地区朋友们的关注和善意,明白你们的焦急心情,也知道你们是为灾民着想……但你们获取信息的渠道,或许有些狭隘,或许受到某种误导。

政府宣传喉舌的报道,你可以选择怀疑,但请相信我——作为一个亲自到过当地、了解当地具体条件、有亲人在抢险一线、并已报名参加志愿者的人,以下我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:

我们并不缺乏先进的设备,你所提到的探测仪、搜救犬,乃至更先进的设备,早已经随军队进入灾区,中国最精锐的军队力量和最专业的救援组织也早已进入。大陆并不像你以为的那么落后。

但的确,你在电视上看不到大型设备,只看到军警用双手挖刨,这又是为什么?

因为:

1、灾区所在的地方,是四川盆地和青藏高原的衔接带,地壳急剧抬升,都江堰海拔400-500,往前再走几十公里是映秀,映秀再走几十公里到卧龙,再往前
到山区,海拔已逼近6000.你可以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地质情况了吗?我三次经过这条路,每一次都能在途中遇见有车翻倒,有轻度塌方,那还是在平常安全
的时候。那里的路,一面是陡直悬崖,一面是绝壁,2/3路段只容双向2车通过。急弯和陡坡一个接一个,路的外侧就是急湍河流,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。那里
很少有平地,全是山,陡峭大山。

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后路面毁踏,人都只能手脚并用攀爬,携带设备的大型车辆你认为能通过吗?

前几天暴雨不断,飞机不能去,去了也无法降落。今天开始放晴,但大多数地区降落的条件也很差,你甚至可能找不到一块停机坪,那里全是山石耸立,再多的飞机也需要一个地方着陆。

而且里面没有电,没有燃料,没有通讯信号……如果你无法想象,便请假设是在古代,一切都退回到机械时代之前,你真的穿越了。不要说是台湾、日本救援队,就算是带着先进仪器的蜘蛛侠,回到一无所有的“古代”,你认为能有作为吗?

2、为什么只能用手刨吗?

我亲历过一次建筑工地上的垮塌事故,亲眼看到脆弱的人,被压在坚硬的砖石下。

营救,绝不是想当然的挖开废墟那么简单。

那种时候,人就夹在砖瓦里,机械无法分辨哪里是人的躯体,哪里是砖瓦——挖掘铲一下去,人体会比砖瓦更先被摧毁。只能用手一点点搬动,非常小心,稍有大意
都伤害到已经极度脆弱的伤者;就算是这样,人力搬动的风险也非常大。你一定搭过积木,遇到过动一小块,就全部塌下的情况。道理是一样,你很难判断这堆废墟
是靠哪一根梁、哪一块壁在撑着,也许一点平衡不对,全部努力化为乌有。

考古学家往往放着最精密的仪器不用,而用双手和刷子,从泥土里一点点刨出文物——营救也是一个道理。而且人体比文物复杂得多,从急救和医学角度说,被挤压
太久的人,骤然失去身上重物,也可能因为血压不稳等因素猝死。用手刨当然艰难,但也只有这样,小心刨,慢慢搬,才是对伤者最安全的方式。

3、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允许国外救援组织进入?

有没有政治上的考量,我不知道。

但我可以告诉你,我在这里所看到的,所理解到的一切——

前几天,进入灾区的水陆空通路全部断绝,连训练有素的特种兵都只能一点点艰难接近,国际救援队即使到了,也无法发挥作用。当地一切物资都急缺,有限的食物
和水,都要供给灾民、伤者,高强度劳作的官兵一天一夜只靠一袋牛奶维持体力!当时,这些人员如果被允许进入,而又暂时发挥不上作用,则只能给灾区增加无谓
负担。有很多人都想去救援,但我们被通知,尽量少占用灾区通信、交通、物资等一切资源,连短信都尽量不要往灾区发。

今天,进入灾区中心的主要道路渐渐打通,国际救援组织也开始进入。

在此之前,我们自己投入的救援力量,仅军警就已有10万人。

请不要质疑政府救灾的力度,也不要怀疑我们的力量。

我们已倾尽全力。

逝者长已矣。

祈望逝者安息的同时,我们更应祈望生者平安。

看着那些抢险官兵年轻疲惫的脸,想想他们谁不是父母生养,谁不是血肉之躯?

不管是什么政治立场,不管有何种成见,只希望在这时候,一切责难和非议都平息,一切偏见和误会都放下——前方正有生命在不断消逝,有人正用自己的生命去和死神争夺甚至交换!

 

刚才有同是作者的朋友问我,要不要号召读者也捐款捐物,为灾区祈祷祝福……我想,这个时候用不着号召,相信大家早已在行动了。

但我仍有一个小小请求。

当身边有人质疑,有人批评——请替我大声地告诉他,我们正在全力以赴!

 

 

PS:

对不起,忍了又忍,有一些话还是决定说出来,我没法假装平和——

我们不否认,这次事件也折射出某些阴暗面,不否认有值得反思和追究的问题。

但是,算账还讲个秋后,事情要有个缓急。

某些所谓社会精英、理性人群、局外观察者、政治批判者……你们的“理性”和“优越”,能不能在生命的分量之前,暂且放下一小会儿?

不唱反调,我们也知道你高明。

在此无授权引用一位网友(GO坛的老F,我很欣赏此君)的话,“任何道理都不是现在麻木不仁和置身事外的理由。子不嫌母丑,狗尚不嫌家贫,这时候无论有什么样的丑陋黑暗,但是哪里能重要得过压在废墟瓦砾下的一条条生命?!”
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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